第六回 率軍民加強防務 守虎門首戰告捷
        
  黎民百姓恨仇敵,
    眾志成城誰敢欺?
    軍民團結顯威力,
    運籌帷幄林則徐。

    英國皇家海軍大不列顛號艦長休斯拜,真是個狂妄之徒,他眼空四海,目無一切,
視中國人民如草芥。可是他萬沒有想到,中華民族是不可辱的,一旦有人把他們發動起
來,是什麼暴力也征服不了的,休斯拜的先遣船隊,一進入虎門炮台的大炮射程,就受
到了我方的大炮轟擊,立刻陷入重重包圍之中,使這些自以為無故於天下的侵略者,受
到了應有的懲罰。
    這是怎麼回事呢?林則徐清楚地看到:洋商交出鴉片,是迫不得已。特別是英國駐
廣州的商務監督義律,決不會善罷甘休,隨時有爆發戰爭的可能。所以他一面禁煙,一
面著手做反侵略的準備。他向道光啟奏,請求朝廷撥款,加強海防,修築炮台。道光雖
然表示同意,但因國庫空虛,無力撥款,只好讓林則徐設法就地解決。
    這可難壞了這位欽差大臣。後來,他絞盡了腦汁,才想起了一個辦法。
    一天,林則徐把兩廣的官員請到行轅。首先述說了皇上關於同意修築炮台、加強海
防的旨意。眾人同聲稱頌道:「皇上聖明。」但一聽到因國庫空虛,無力撥款,讓設法
就地解決時,這些當官的一個個瞠目結舌,面面相覷,都不言語了。林則徐道:「國庫
空虛,財政拮据,朝廷撥款確有困難。但不能因此就不練兵鑄炮了。一旦外夷打來,我
們如何應付?難道就束手待斃不成?因此,我想了個切實可行的籌款辦法,特請在座的
各位踴躍捐贈。兄弟是欽差大臣,願捐五萬兩銀子,請各位也量力而行!」接著,兩廣
總督鄧廷楨報名捐了五萬兩,關天培報名捐了三萬兩。在場的文武官員見此情況,也只
好捏著鼻子,忍痛割愛,有捐三萬兩的,有捐一萬兩的,有捐三千、五千的,等等不一。
林則徐馬上命人造冊,按名按數收款,幾天工夫,就把銀子收齊了。林則徐一看錢數,
遠遠不夠用,便把廣州海關協理副監督齊齊哈朗等二十多人找來,逼著他們捐贈。這些
人都是因走私、包銷鴉片犯罪的官員,他們有多大的能量,林則徐了如指掌,便給他們
一一指定了捐款的數目。並告訴他們,這也是為國分憂、立功贖罪的表現,不捐不行,
捐少了也不行。
    前文書說過,在殺伍紹榮的時候,林則徐就重重地敲了他們一次;如今林則徐叫他
們捐款,能不交嗎?用這種辦法,又湊了不少銀子。這兩筆錢,加在一起還缺不少,林
則徐又命海關撥出一筆巨款。三路籌劃結果,錢的問題總算解決了。
    籌款已畢,林則徐就在鄧廷楨和關天培的陪同下,檢閱了水師,視察了海防,重點
視察了虎門炮台。
    虎門,是廣州沿海的門戶,珠江就是從虎門這個地方入海的。那裡地處要沖,形勢
險要,是廣州海防要地。滿清政府為防御外患,早在康熙至嘉慶年間,就在虎門兩岸和
海上島嶼修建了不少炮台,計有新湧、大角、沙角、鎮遠、威遠、靖遠、橫擋、大虎、
蕉門、永安、鞏固等大小炮台十一座,配置大小鐵炮三百三十門,並派專人負責鎮守。
虎門炮台,就是這些炮台的統稱。
    林則徐通過視察發現,由於清廷疏忽防務,虎門炮台年久失修,武器陳舊,不堪一
擊。便和鄧廷幀、關天培共同商議如何加強防務,並親自繪製了藍圖,增添了炮台、炮
位,再購外國大炮二百門,其中包括威力較大的六千斤的大炮和八千斤的巨炮。此外,
又設置了幾道攔船鐵索,在海底密釘排樁,把防御系統佈置得合情合理,周密實用。
    與此同時,林則徐還命關天培調整原來的廣東水師,把沒有用的和不稱職的人一律
淘汰出去。不足者,給予補充,使廣東水師的兵力增加到二千餘人,個個身強力壯,精
通技藝,提高了戰鬥力。
    林則徐又親自訓練水勇四千人。什麼叫水勇?水勇,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水上民兵,
是從漁民中招募來的,不屬於正式軍隊編製,由國家發給槍炮船械。用時一召即來,不
用時照常打魚為生,協助官兵巡邏放哨。由於林則徐抓緊時機,日夜練兵,無有一時松
懈,再加上訓練有素,這些水勇士氣旺盛,戰鬥力強,打起仗來,比官兵還勇敢。
    在一人四○年一月的一天,道光皇帝又下了一道聖旨,把鄧廷楨調往福建,委任林
則徐為兩廣總督。
    林則徐接任總督之後,工作更忙更累,每日工作到深夜,有時就熬個通宵達旦。工
作之余,他還要學習。他時常思索孔子的這句話:「學如逆水行舟,不進則退。」他認
為這句話很有道理,一個有志於奮發向上、報效國家的人,沒有不學習的。他還注意研
究各國的國情,特別是英國的情況,他訂購了很多外國書報,讓通譯挑選有用的譯成中
文,刻苦研讀。
    這一天,林則徐正在小書齋裡翻閱報紙,他一邊看著,一邊皺眉,時喜時憂,時歎
時怒;還有時以掌擊案。
    林則徐正在看報,忽聽門外有人喊話:「關軍門到!」關軍門就是水師提督關天培,
林則徐抬起頭來,說了一聲:「請。」就聽一陣腳步聲後,關天培從外邊走了進來,禮
畢入座。
    關天培做什麼來了?向總督大人稟報訓練水軍的情況。他坐下後,見桌上有不少外
文報紙,忙問道:「制軍大人,您還懂洋文?」「哈哈哈哈,我懂什麼呀,不過在閒暇
時間跟通譯學點洋話而已。」接著,林則徐正色說道:「按理說,英文和法文,我們都
應該學,不能盲目排斥。我大清國一向閉關自守,墨守成規,這是最大的弊病。孫子雲,
『知彼知己,百戰不殆。』可是我們這些當官的,對洋情卻毫無所知。比如說,英國究
竟有多大,離我天朝有多遠,有多少百姓,它的國情如何,你心裡有數嗎?」這幾句話,
把關天培問得臉都紅了:「這個……卑職一點兒也不曉得。」林則徐繼續說道:「我比
你也強不了多少。你想,我輩身為封疆大臣,統兵要員,連這點知識都沒有,還如何守
衛疆土?又如何抵禦外侮?這難道不是我輩的恥辱,天朝的弊病嗎?經過連日學讀,使
我開闊了眼界,知道在我天朝之外,世界之上還有五大洲,好幾十個國家。我朝雖大,
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員罷了。其他諸如通商、建交、體制、風俗,各盡不同,甚至連排兵
佈陣的方法也不一樣啊!只有掌握了這些知識,才真正叫『知彼知已』呀!」關天培聽
了,不住地點頭:「經制軍大人這一指點,卑職頓開茅塞。就這麼一會兒,我就懂了不
少學問。無怪都說『書裡有黃金』,原來書裡是不分中國和外國呀!」
    林則徐很喜歡關天培的爽朗性格,他繼續說道:「我有個朋友叫魏源。此人曾游歷
各國,知識特別豐富。他不僅懂得洋人制造戰艦、火器的進步技藝,還學了不少洋夷選
兵、練兵、養兵之法。歷來主張『師夷長技以制夷』,提倡學習夷技,設立廠局,自行
制造輪船器械,以使國家富強,防御外患。他還主張『以甲兵止甲兵』,據洋夷的兵法,
改革我天朝軍隊。他這種力主革新、要求變法之精神,使我異常欽佩。我曾勸他據《四
洲志》一書的內容,再選些中外材料,修成《海國圖志》,供我天朝上下官員學用。此
書真要編成,舉國上下若認真學用,我國之民氣將大升矣!可話又說回來,我國臣民,
久受閉關自守之害,此書一出,也可能被一些國人看成異書,予以排斥啊!」說到這裡,
連連歎息數聲,接著問道:「戰船都修補好了嗎?」關天培回答:「都修好了,今天又
有兩只炮船下了水。」林則徐又道:「我們這些居官的,做什麼事,都要言必行,行必
果,乾淨利落。你要知道,我朝是不想打仗的,但決不能沒有準備。倘若英夷賊心不死,
挑起戰爭,我們就會做到有備無患,立刻來個堅決回擊,毫不妥協!」「正是這樣。我
已命令水師,日夜防範呢!」林則徐又問道:「最近廣州民情怎樣?」關天培笑道:
「太好了。自從虎門銷煙之後,民心為之大振,百姓欣喜異常。」林則徐笑道:「你說
的只是表面現象。內心如何,你可知道?」「這個……卑職不知。」關於培的臉又紅了,
心裡說:好厲害的林大人,你真是膽大如山,心細如髮呀!林則徐站起身來,在房中踱
著方步,邊走邊說:「民是國之邦本,民心順、萬事通,民心不可違呀!」
    林則徐剛說到這裡,見林升在門外往裡探頭。林則徐問道:「有事嗎?」林升進來
施禮道:「回大人的話,你要找的那個人來了。」「你指的是鄺東山?」「正是此人。」
林則徐聽了大喜,吩咐道:「快請到這裡來!」「遵命。」林升答應一聲,退了出去。
    關天培問林則徐:「鄺東山是何人,與制軍有何關係?」林則徐就把他路過韶關、
遇上刺客、被鄺東山抓住的經過講了一遍,接著說道:「他把我救了,也不想見我一面。
他施恩不望報,不愧是當代豪傑。我到廣州之後,就派人尋找他,今天總算找到了。我
相信,這樣的英雄對我們是有用的。」關天培聽了,更是稱讚不已。
    這時,就聽院內響起了腳步聲。林則徐立即站起身來,整整衣服,關天培也跟著站
起來,兩個人一前一後,迎了出去。
    林則徐和關天培剛剛走出小書齋的屋門,就見林升陪著一老一少走來。林則徐搶步
來到二人面前,一躬到地:「則徐不死,皆二位恩公所賜呀!」鄺東山忙還禮道:「不
敢,不敢。小人微獻薄力,理所應當啊!」那位壯年,光是一個勁兒地笑著。林則徐轉
過身來,向這二位客人引見了關天培,互相見禮已畢,便進了書齋落座。接著,僕人獻
上香茗。
    林則徐讓完了茶,欠身笑道:「敢問鄺老先生寶鄉何處,以何為生?這位壯士尊姓
大名?」鄺東山抱拳說:「小人家住廣州三元裡,代管大安鄉人,自幼捕魚為業;這是
我的大徒弟,綽號『浪裡穿』,名叫張鳳良。」那位壯士一聽提他的名字,就漲紅了臉,
急忙把頭低下。林則徐道:「林某前次赴任,在韶關遇刺,蒙二位救我不死,本當重報。
未曾想到,二位竟不辭而別了,真使林某惶恐不安啊!」「哈哈哈哈!」鄺東山聽了,
爽朗大笑,接著說道:「制軍大人也太客氣了。替天行道,乃我等本分。小人雖然生在
貧家,沒有讀過詩書,但也懂得好歹二字。大人清名遠揚,前來廣州為民除害,理應有
人暗中保護。我們這樣做了,實在應該,怎能要大人以恩相報呢?您是朝廷命官,日理
萬機,忙得要命,我不忍心耽誤您的寶貴時光,所以就不辭而別了。我這樣做,從禮貌
上講,有些粗野,還望大人原諒!」林則徐聽了,免不了又客氣一番。
    這時,關天培插話問道:「敢問老義士,您怎會知道有人刺殺林欽差?是巧遇啊,
還是事先就探聽到了?」鄺東山笑道:「軍門大人,恕小老兒直言,像我們這些草民,
雖不懂得什麼國家大事,然而對人間世故,卻還一知半解。老朽自幼學過幾招粗拳笨腳,
專喜耍槍弄棒。因此收了不少弟子,算起來也有二百多名。我這些徒弟,如今散在五行
八作,干什麼的都有。其中有個徒弟,在伍紹榮的府裡擔當護院,他曾在窗外聽見伍紹
榮派趙疤六行刺欽差大人的談話。最初,這個音信就是他告訴我的。我還有個徒弟,在
廣州開了個元記刀槍舖。趙疤六前去買刀之事,那個徒弟也對老夫講了。趙疤六這兩碼
事,都碰在我的徒弟身上,我斷定這條瘋狗必定咬人,我就帶著大弟子鳳良,跟蹤趙疤
六到了韶關,才把他抓住。」關天培笑道:「老義士根深葉茂,耳目靈通,又能見義勇
為,實在可欽可敬!我們制軍大人把您請來,還望您多多出力喲!」「我不是早就說過
了嗎?要有用小人之處,赴湯蹈火,萬死不辭。」
    主客雙方,談得很是投機,林則徐便命林升備酒接風。
    在酒宴上,賓主四人談笑風生。林則徐從談話中發現,鄺東山博學多才,並不是個
粗人。張鳳良雖然靦腆,言語不多,但說話很有份量。在談到可能引起戰爭這件事的時
候,鄺東山說:「洋鬼子橫行霸道了幾十年,視我朝如無物者何也?一是他們仗著船堅
炮利,二是我朝官員腐敗。也就是說,他們見了軟的就欺,欺來欺去,就把他們慣壞了。
真要是狠狠地教訓他們一頓,他們就老實了。」張鳳良紅著臉說:「請二位大人放心,
洋鬼子膽敢欺負我們,我們就跟他拼了。我們漁家也不是好惹的。」「好!」林則徐豎
起了大拇指:「我天朝有你師徒這樣的愛國志士,就無所畏懼了。」關天培問道:「老
義士,你的弟子都能這樣嗎?」鄺東山道:「不是小人誇口,我的徒弟都是有血性的男
子漢。只要我說一句話,比您的大令也不差多少啊!」林則徐道:「好!國家正在用人
之際,敢煩老義士協助官府防御外夷,不知可否?」「小人願效犬馬之勞!」當下,林
則徐委用鄺東山為水勇督練,並委他組織漁民,配合廣東水師守衛海疆。鄺東山也不推
辭,點頭應允。四個人又談論一陣,鄺東山師徒這才告辭去了。從此以後,鄺東山除了
訓練水勇,還帶領徒弟和漁民,協助水師巡海,從不懈怠。
    說來也巧,這次英國海軍侵犯我國領海,那個休斯拜領著一只艦隊攻打虎門炮台,
剛剛駛到虎門附近海域,就被郵東山的巡邏船發現了。
    關天培得到報告,披掛整齊,親自到炮台指揮戰鬥。關天培並不馬上就打,他使了
個穩軍之計,有意放英艦進來,直到進了包圍圈,這才下令開炮。隨著炮聲,水師戰船
也馳了出來。官軍居中,水勇居左,漁民在右,萬船齊發,直奔英軍艦隊撲去。這時,
各船的炮口一齊瞄準敵艦,萬炮齊轟,炮聲響徹雲霄,經久不息。炮彈落處,巨浪沖天,
火光突起,硝煙瀰漫。只聽英軍「哇啦哇啦」直叫,一個個藏頭露尾,亂作一團。
    原來,休斯拜的十只兵船,有四只已被擊沉,三只受到重創,四只帶火逃走。接著,
休斯拜的坐艦也被大炮擊中,艦尾翹起,艦首開始下沉,艦上水兵一看不好,操起救生
圈,一個個「撲通」「撲通」跳水逃命去了。休斯拜喊破了嗓子,也制止不住。他想:
我要再不逃走,也要隨著這只兵船葬進海底。便命水兵放下救生船,飛身跳上去,磨船
就跑。可是,休斯拜的救生船還沒跑出半海裡,就與一隊民船相遇了。
    原來,關天培一看英船要逃,便派漁船快艇二十只,載有二百多名漁民,繞到英軍
退路前去攔截。為首的那只船上,居中挺立著老英雄鄺東山,左有大弟子「浪裡穿」張
鳳良,右有二弟子「過天星」李元海。只見鄺東山手中提著一把頭號的鬼頭刀,上身光
著膀子,下身穿著油綢短褲,光著兩隻大腳,抖著一身威風,大聲喝道:「洋鬼子,你
跑不了啦!」說著,踮步擰身,「嗖!」跳到休斯拜的救生船上。休斯拜的眼裡射出絕
望的死光,舉起手槍要打。哪知鄺東山早有準備,閃身抬腿,一腳把槍踢飛,隨手就是
一刀。休斯拜躲閃不及,「喀嚓」一聲,正好砍到他右肩頭上,「吧嗒!」右臂落地。
接著,又砍一刀,結果了他的性命。與此同時,張鳳良、李元海也躍上敵船,一鼓作氣,
把剩下的英軍全部消滅。
    且說英國侵略軍總司令喬治,正在旗艦之上聽候佳音,就聽虎門方面炮聲隆隆。他
想:一定是休斯拜的先遣艦隊開始攻打虎門了!他懷著興奮的心情,站在艦頭,舉起望
遠鏡仔細觀看:就見虎門一帶的海面上,硝煙滾滾,戰船如麻,也看不清是怎麼回事。
又等了一會兒,終於接到報告,休斯拜陣亡,先遣艦隊全軍覆沒。喬治大驚,英國軍官
們茶呆呆發愣。
    這場戰鬥是關天培親自指揮的,軍民一心,眾志成城,取得了輝煌的勝利。戰爭結
束,關天培傳令收兵。官兵、水勇和漁民編成三隊,滿載著勝利品,在軍民歡呼聲中返
回駐地。關天培讓鄺東山負責佈防,他自己當夜趕回廣州,向兩廣總督林則徐稟告戰鬥
情況。林則徐聽了,興奮異常,下令嘉獎。同時,他還給道光皇帝上了一道奏折,詳奏
了戰情。道光看了奏折,也是非常高興,立刻撥國庫銀五萬兩,獎勵廣東水師有功人員,
賞林則徐玉如意一把,賞關天培寶刀一口。
    再說侵華英軍總司令喬治,上次派先遣隊侵犯虎門吃了大虧,再也不敢貿然進犯廣
州了。但他不甘失敗,把他帶的那些皇家海軍,化整為零,分成若干小股,在中國沿海
騷擾。總之一句話,就是想鑽點空子,得點便宜。可是,這種戰術也不靈,結果到處碰
壁,走到哪兒都挨揍,落得損兵折將。後來,他總結了一條經驗,人稱「喬治二十四字
真言」。這就是:
    
  廣州銅牆鐵壁,
    武力攻破萬難。
    要想得到便宜,
    換個地方再干。
    喬治把地
圖展開一看,心裡的話:唉呀,中國真是太大了,海岸線足有萬裡長啊!他嘿嘿一笑,
對副司令伯麥說:「閣下,雖說廣州沒咱立足之地,可是,中國海岸線這麼長,海口這
麼多,難道都像廣州這樣難打嗎?我就不信,滿清的官員都像林則徐這麼難對付,」伯
麥恭恭敬敬答道:「總司令閣下高見。人挪活,樹挪死嗎,我們若換個地方,定能達到
目的。」這樣,他們選來選去,就選中了福建。為什麼?一是因為福建距他艦隊停泊的
地方較近;二是經過偵察,福建的海防遠不如廣州那樣堅固,防守得也比較松懈。喬治
便下令調轉航向,直奔福建而去。
    在一八四○年七月的一天,喬治的艦隊開到廈門附近時,如入無人之境,沒有清兵
阻攔。喬治大喜,立即命令:「全速前進,占領廈門!」命令傳出,船快如飛,劃破碧
波,沖向廈門。眼看廈門在望了,忽聽炮聲震天,殺聲震耳,福建水師三面殺出。霎時
間,炮彈如雨,英船被擊沉了十五只,英軍死傷慘重,這一仗,打得喬治蒙頭轉向,急
忙傳令收兵,一口氣兒逃到公海。後來他才調查明白,福建的總督是鄧廷楨,他和林則
徐一樣,都是文能治國、武能安邦的干將,事先早有準備,難怪自己吃了大虧。
    前文書表過:道光皇帝傳旨,委林則徐為兩廣總督,把鄧廷楨調任為閩浙總督。鄧
廷楨本來不願離開林則徐,可是聖命難違呀,只好忍痛離別。臨分手時,兩位總督約好,
要互相支援,互相鼓勵,隨時傳遞情報。
    鄧廷楨到廈門後,學著林則徐的辦法,廣捐籌款,購置洋炮,修築炮台,訓練水師,
把廈門經營得固若金湯,與廣州虎門不相上下。喬治北上的情報,就是林則徐傳給他的。
鄧廷楨加緊部署,做了充分的迎敵準備,所以才旗開得勝,這就叫有備無患啊!
    喬治連吃敗仗,氣得快要發瘋了。心裡說:這如何向女王陛下交待呢?副司令伯麥
提議繼續移兵北上。喬治無奈,打開軍事地圖,又選擇了一個攻打的目標——浙江省舟
山群島的定海縣,在一人四零年七月五日,喬治下令揮師北上。
    按理說,定海這個地方形勢險要,易守難攻。假如加強戒備,英軍定難得手。可是,
這裡的清朝官員,都是一群廢物,平日吃喝玩樂,肉魚鄉里,全不把國防大事放在心上。
英軍都殺到定海縣了,當官的還不知道呢。喬治一看這裡防務空虛,便嚴令強行登陸,
搶佔定海。結果,很順利地就占領了定海縣城,知縣姚懷祥投井自殺,守備陳振甲被俘
後死亡,喬治占領定海縣城後,獸性大發,傳令屠城。英軍見人就殺,見物就搶,姦淫
燒殺,無惡不作。定海縣的黎民百姓,從此陷入水深火熱之中。
    定海縣失守的消息,迅速在全國傳開。按理說,兵來將擋,水來土屯,勝敗乃兵家
常事,丟了一個縣也沒有什麼了不起,派兵奪回來不就得了嗎?可是,「不怕沒好事,
就怕沒好人」呀!定海一失守,那些投降派就跳出來了。
    前文書說過:在禁煙這個問題上,形成了兩大派。這就是以林則徐、鄧廷楨為首的
強硬派;以首席軍機大臣穆彰阿和直隸總督琦善為首的投降派。這兩大派明爭暗鬥,你
死我活,勢不兩立。後來,道光皇帝力主禁煙,強硬派占了上風,投降派不敢明爭了,
只好暫時僵旗息鼓。定海失陷,他們可撈到了救命稻草,找到了攻擊林則徐的借口。他
們紛紛給皇帝上疏,把這次失敗的責任推到林則徐身上,還給林則徐和鄧廷楨扣上許多
莫須有的罪名。這些奏章,就像雪片似的落到旻寧的手裡。
    道光皇帝大吃一驚,他把奏折翻閱了幾遍,見有這麼多人上告林則徐,他的心也動
搖了。原來他是力主禁煙的,在一帆風順的情況下,他的信心很足;現在,剛遇到一點
困難,他就大驚小怪起來。你看他,青筋蹦起老高,臉色由黃變綠。馬上傳旨,叫穆彰
阿、琦善到東暖閣陛見。
    書要簡短。穆彰阿在前,琦善在後,走進東暖閣,跪在道光面前:「奴才給皇上叩
頭。」「奴才給萬歲問安。」道光一擺手:「免了。」兩個人站起來,垂手站在一旁。
    道光皇帝把火氣往下壓了壓,說道:「朕在去年命林則徐前去廣州禁煙,一直都很
順利。因何定海突然失陷?」穆彰阿忙施禮道:「皇上派林則徐禁煙是對的,鴉片為害
甚大,非禁不可。然而,據奴才所知,林則徐倚仗陛下的聖威,鬧騰得實在不像話了。」
道光皇帝一皺眉頭:「你說這話何意?難道林則徐有什麼越軌的行為?」穆彰阿急忙回
答:「萬歲息怒,聽奴才據實啟奏!據我耳聞,林則徐到廣州之後,不問青紅皂白,先
殺了廣州道員伍紹榮,又罷了二十多人的官,他還無理封了洋館,切斷了各種供應。英
夷無奈,才對我朝興兵。定海失陷,雖屬地方防守不當,然追根尋源,實出在林則徐的
身上。」
    道光皇帝聽罷,半晌無語,停了一會兒,又問琦善:「琦善,你說呢?」「奴才回
皇上的話,方才穆中堂說得俱是實情。林則徐這個人好大喜功,心懷叵測,極不可信!
他到廣州後就樹立個人威信,所到之處,命人夾道歡迎;有一些愚民,竟呼林則徐『萬
歲』。更有甚者,他還借口為民做主,籠絡廣州頑民,拼湊什麼水勇,發給刀槍器械,
橫行廣州街頭。軍非軍,民非民,真是一塌糊塗。有人指控林則徐收買人心,圖謀不軌,
我看不算過分!依奴才看來,林則徐所作所為,名為禁煙,實是結黨營私,獨霸一方,
乃天朝一患。奴才怕……」琦善說到這兒,不再說了。道光立刻問道:「你怕什麼?」
「奴才是怕吳三桂之禍再現哪!」這句話像把刀子,正碰在道光皇帝的心尖上了。
    吳三桂是明朝未年鎮守山海關的總兵。因降了滿清、放了滿清軍隊入關有功,升任
雲南王,充當了鎮壓農民起義的劊子手,干了數不清的壞事。康熙皇帝怕他權大有變,
決定削藩。吳三桂一怒,與尚可喜、耿精忠同時造反。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「三藩政
變」。康熙皇帝費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平定了叛亂,統一了全國。滿清政府對漢族本來
就不信任,吳三桂這次叛亂,更加深了對漢族的不信任感,不讓漢人居官。可是中國這
麼大,人口這麼多,不用還不行,這才啟用漢族。但不給大權,多委副職,井在暗中監
視。林則徐是漢族,當然不能例外。
    琦善提吳三桂,就是抓住了道光對漢族官員的恐懼心理。他要用這把無形的刀子,
暗刺林則徐。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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